李大伟:“营养朋友”
酒肉朋友赋能,溢出的就是营养,我称之为营养朋友。
人的社会关系中,朋友从古至今都是自由选择的。亲密程度往往甚于兄弟与夫妻,陶渊明说的恰如其分:“落地为兄弟,何必骨肉亲”。
朋友往往始于酒肉、终于酒肉。朋友间的口头禅:有空吃老酒噢!朋友们相濡以沫于酒席上,推杯换盏间。人类如此美好的情感,到了尖刻的文人笔下,酒肉朋友就成贬义词。但如果止步于酒肉,做朋友不免太单一,幸亏圣人孔子在酒肉之外,丰富了更本质的元素:益者三友之一,友多闻。从此酒肉之外还有教诲,一箭双雕,酒肉朋友内存暴增,价值翻倍暴涨。
初识杨浦区中心医院中医张鸣医生于朋友的酒桌上,气味相投,遂成朋友。我常在酒席上请益。朋友送我几罐黑龙江森林蜂蜜,不掺糖,无标贴,非卖品,我每天一早一小勺蜂蜜,想不到大便有些不畅,他看看我的脸,问:你是不是最近在节食减肥?我说是呀,你怎么知道,他说看你突然瘦了。你进食少,肠里杂质少,排便就少。这样吧,蜂蜜从早上改到晚上喝,看看。第二天,果然。
酒肉朋友赋能,溢出的就是营养,我称之为营养朋友。我为人粗疏,一篇文章草草写完,倚马可待之余,收获一箩筐错别字。在投稿的信封上,把编辑部写成编“缉”部。除了他与她分辨清晰,买与卖就有些迷惑,“的、地、得”永远是一笔糊涂账。一位公司文员忍不住说:我实在看不下去,以后你的文章我先看,挑出老白虱,然后用红字标出,再上传给你。我的随笔公众号错别字立减100%,一句广告语:“蟑螂死光光。”偶尔故态复萌,那是忘了看修改稿,偏离了朋友营养,自然漏洞百出。
王新生教授是北京大学历史系日本史教研室主任,完整面聆先生的日本史系列课程,后又追随先生带队的几次日本游学,听王教授畅谈日本,最受益的一次是在日本的居酒屋,先生端起酒杯,眯着眼,陶然忘形,我与陈柏金均非先生对手,我们都瞌睡了,先生依然悠然自得。先生喝酒很少吃菜,有问必答,且问不倒。老师会讲课不算本事,因为有备而来。接受学生全方位的提问,不知暗箭从何方射来,方显大师本色。去年我去土耳其旅行,写了系列随笔,请北大土耳其研究中心主任昝涛教授审阅,看到他的红字修改稿,订正后,方敢发出。明年我将去英国逛逛,难免技痒写些文化随笔,我一定先请谈峥先生(复旦外文系教授)过目斧正,为我的缺陷打补丁。也许我有点憨,承蒙这些朋友不弃,朋友的“多闻”是我的遮羞布。我的文章应标注:“集体执笔,李大伟创作”。
我经商之余,还写专栏,朋友们好奇地问:侬忙得过来啊?我说绰绰有余,因为我身边有许多有营养的朋友,他们的辅助,让阿斗不出洋相。
倘若止步于酒肉朋友,那么朋友只有负营养,随之而来:“水平不高,血压很高;工资不高,血糖很高;情商不高,血脂很高”,但没有酒肉朋友的铺垫,哪来直言不讳、肝胆相照的营养朋友?
是药三分毒,补药也有副作用。(李大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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